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利刃穿透血肉与骨骼的闷响。
周遭一切似乎凝固。
透过模糊的视线,章修依旧能看清,巴山那势若千钧的金背大刀,停在了胥衡头顶三寸之处,却再也无法落下。他脸上的狰狞、愤怒、疯狂也戛然而止。
剑尖从他咽喉下方、重甲防护的缝隙处刺入,贯穿脖颈,从后颈透出,唯一的声响便是滴落在黄沙的血。
巴山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最终,他那双曾经睥睨草原、充满野心的狼眸,彻底失去了神采。
“轰隆!”
巴山,东胡枭雄,压在北疆之上的乌云,,沉重地砸倒在黄沙之中,激起漫天尘土。那面象征着东胡的旗帜应和似的,颓然倾倒,被慌乱的马蹄践踏入沙尘。
魁主身死,如同抽掉了主心骨,原本凶悍的东胡精兵瞬间大乱,而含着血泪的安国兵卒趁机一一杀过,手不抖,眼不斜。
胥衡在巴山倒地时便收回剑,他端坐马上,寒星般的眸子扫视着混乱的战场,知晓他的可怕,东胡骑兵无不胆寒,纷纷避退。
他并未追击溃兵,而是让属下收尾,确认巴山的死亡后他调转马头,径直朝着章修倒卧的地方行来。
马蹄声在章修耳边清晰起来,他努力想撑起身体,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沙砾。他只能无力地躺倒,仰望着那片玄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