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跟着,我去去就回。”她只提了一盏素白绢面的小灯笼,孤身朝着祠堂走去。

到了西北侧的祠堂,她伸手推门,“吱呀”一声涩响,门内烛光幽微,影影绰绰地勾勒着上方层层叠叠的孟家祖先牌位,香烛燃烧的气味嗅得发闷,静得只能能听见自己衣袂拂过地面的窸窣轻响,还有烛花偶然爆开的细微噼啪。

她反手阖上门,缓步上前,将灯笼搁在供桌一角,先是取了三支线香对着诸多牌位行礼,见所供奉的瓜果新鲜,便沉默去了祠堂右侧的耳房。

此处的微光映亮了唯一的那块檀木灵牌——舍妹张朔雁之灵位。

她还记得收到孟别湘来信时,整个人愣怔了许久,孟还青担忧她的身体,毕竟才生产不久,始终寸步不离。

黎文桐一夜没合眼,直到第二日晨光初绽时才开口道:“我想为她立灵位。”随后又道:“不是在黎家。”

张朔雁一辈子都想逃离黎家,她不想她死后还困住那里。

于是孟还青便在祠堂的耳房为张朔雁立了灵位。

黎文桐终于才松开将那捏了一夜带着折痕的信纸,指腹沿着折痕抚过,一个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凸起,指尖便毫无预兆地滑了一下。

“嘶啦——”

一道细小却无比刺耳的裂帛声,在过分寂静的屋里骤然响起,清晰得惊心。指尖下,那纸页被划开一道突兀的、歪斜的口子。裂痕刚好将“……力战……殉国……”四字一分为二。

眼下在这灵位前,黎文桐终于回过神,往炭盆中添着纸钱,升腾起的光焰在眼底灼烧,将灵牌上的名字映得忽明忽暗。

炭火吞噬纸屑的噼啪声里,“阿雁……”她终于启唇,声音轻得如同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