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说了一半,梁尚便稍稍抬手,守在一旁的衙役上前压他跪下,两边强劲的力度使得双膝触地时发出一声闷响,可骨肉的疼痛远远比不上谋划被破的惊愕。

贺卜失了力道,如同烂泥般躺在地上,模糊的眼神落在不远处的母亲同黎娘身上。

梁尚冷漠地扫了他一眼,转脸却带笑道:“罪首伏法,还望梁家能同长孙先生重修旧好。”

堂中局势瞬变,跟着贺卜来的人心底暗暗叫苦,甚至生了些许埋怨,离贺卜远了不少,一幅我不与他同流合污的模样。

看完全程的江愁余感叹,不愧是长孙玄,好一处狗咬狗的戏码。

长孙玄并未看瘫在地上的贺卜以及出言的梁尚,而是转身朝着寇姑走过去,轻声说道:“师母。”

称呼一出,欲语的话却堵在喉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

寇姑见他难得的无措模样,少见地笑起来:“你确实如你师父所说,心计周全,旁人难及。”

她顿了顿,几个眨眼的功夫后才似乎下定决心。

“你既还唤我一声师母,我便再嘱你一事。”

长孙玄闻言欠身,手捏紧了些。

寇姑转开无神的眼眸,朝着远处的贺卜,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众人听清:“危抚仙者,依律处置,不必容情。”

她一字一句砸下来的话语,饶是以长孙玄的心性都忍不住猛然抬头,露出怔忪之色,片刻后才颤着声道:“谨遵师令。”

在座之人哗然,还以为寇姑会为亲子求情,却没想到她竟如此铁面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