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卜的怒声打断众人的深思,只见他脖颈青筋暴起,脸色难看至极。
他冷哼一声道:“师兄事到如今还在胡言乱语?乡亲都在此,众所周知,梁回存分明是在与你动手后暴毙而亡,也是由此缘故抚仙本族盛怒才重议盟约,如何谈得上与我有关?师兄莫不是人到末路糊涂了吧。”
“贺卜,你所言当真?梁回存是因伤而亡吗”谁料长孙玄直接反问道。
“自然,那时你被压入族狱,父亲派我去梁家看望,意欲替你斡旋,谁知梁回存夜半便亡故,梁家誓要为他讨回公道,才有后面之祸。”贺卜咬着牙说道,“你可对得起父亲?”
无数次夜半梦回那日,他跪在父亲面前,后者知晓事情始终,沉默许久,还是让他想尽办法替长孙玄脱罪,安抚梁家。
明明他才是亲子,为何要如此看重长孙玄这个祸端。
长孙玄闻言闭眼,喉间酸涩不已,片刻后睁开:“你还是冥顽不灵。”他语调平静,目光落在贺卜略显扭曲的脸上,“我确实动手,但我曾随一游荡剑客习武,知晓梁回村身上之伤力度至多伤皮肉,绝不会暴毙而亡。”
“我知你不信,来人。”长孙玄话音一落,便由守在门口的书童从外边引了一人来。
魏肃本是想命人拦住,然而抬眸觑见角落的江愁余投过来的目光,几乎快要咬碎后槽牙默默忍下。
“父亲!”寇姑旁的黎娘一见来人惊呼道,旁人也认出黎贵,离他远了些,黎贵是抚仙少数家中做白事的,大多百姓家中有亡者都找他,不过也多少觉得晦气。
黎贵并不在意周遭人的反应,更没看自家女儿,而是冲着长孙玄行礼后,转身面对众人道:“长孙先生所言为真。”
“那年夜半,黎家便派人匆匆将亡者送来,只随意裹了张草席,说是不便在府中停灵,在庄子停尸便可,之后入殓下葬也由小人一并做。当时小人虽有疑虑却也只能应下,终归还是先得让死者入土为安。谁知小人揭开草席一看便吓了一遭,尸口眼多开,面色呈青,唇紫黑,小人虽无甚见识,却也知晓这不是来人所说的暴毙而亡,更像是毒发。”
“小人惶恐,本不欲管这些闲事,但半夜犹豫良久还是去请了相交的仵作老友验尸。老友言,这尸甲尖黑,喉腹胀做黑色生,俨然是生前中毒之象,且不过两个时辰。在小人恳求之下,老友亦将验尸文书给予小人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