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珠老远便见陆归站在草门前静静立着,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她拉着江愁余走近,堂内拿石磨碾着药材的药童告状:“他两个时辰之前泡完药汤便守在那儿了。”
小药童双手叉腰站起来,腰间的铃铛哐哐作响,他指了一个角落,“师父让他喝药都不肯!你们瞧,药热了好几回只能倒掉。”
江愁余看去,果然是暗色的药汤和药渣。
陆珠松开抓紧江愁余的手,抿着唇打了几个手势,江愁余和药童虽没看懂,不过也看出陆珠的气恼,药童赶紧捂住嘴溜走,送人安全到家的江愁余也贴心的关上门扉,毕竟是血脉压制,万一动起手还是给陆归留些颜面。
室内只他们二人,那位江娘子和旁边喋喋不休的碎嘴看不懂,陆归却明白长姐的意思,“你如若不想活命,不必如此,我自会成全你,随后与你同去。”
陆归慌乱:“不是,我只是担忧你。”甚至急得忘了打手语。
陆珠并未因他的话缓和脸色:“江姐姐同他们不一样,我们身上无她所需,反而如今是我们利用她。”
“你不肯用药是怕他们如同那些人一般,在你吃食中动手脚。”
陆珠眼中的水光忍住不肯落下,“我宁愿当初你不来寻我,那如今受尽磨难的该是我。”
从前的陆氏姐弟堪称双璧,却在和谈那日沦为成奴,不少人寻他们,想将他们带入府中折磨,陆珠为保护幼弟引开众人,将陆归藏在木箱之中,谁知陆归踏出木箱亦来寻她,落入魏家少郎魏肃之手。
陆珠救出陆归时他已遍体鳞伤,肌肤之上的“奴”字似乎也将屈辱刻进了他的骨子里,陆归从未开口提及那遭经历,陆珠因着愧疚也从来不敢多问。
但她不能放任幼弟落入苦海,那种无人可信甚至不愿活命的绝境。
陆归默然,静寂之下是两人的僵持,不知过了多久他随即缓缓打了几个手势。
而她对面的陆珠却扯出笑意,因为她看懂了,他说:
“我会好好活着,杀了魏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