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误了片刻时辰,江愁余确定安排无误,才追上长孙玄。
两人继而无言,到了一座破庙前,里面躺着不少的乞丐,方才见到的小乞儿正跪在褪色的台阶上,紧紧抱住怀中蜷缩的小二,周遭有些干饼碎屑。
亦是无人在意他们二人,直到离得近了些,江愁余才更为清楚地看清小儿裤管破洞里露出的淤青以及僵白的脸色。
这对姐弟乱发像被乌鸦啄过的草窝,几根枯草茎横七竖八地倒插在发间。额前垂下的胎发泛着油光,发尾用半截褪成灰白的靛蓝布条胡乱扎着。如今离得近了才发现不少细小黑点在发根处游走——约摸是在稻草堆里沾的虱子。
江愁余没有嫌弃,蹲下身子轻声说道:“我可以救他。”
小乞儿像是出了游神,丝毫听不见外界的动静,依旧紧紧抱住幼弟。
“我可以救他。”江愁余重复道,并递出去那半截木簪,小乞儿终于将无神的目光落在江愁余身上,过了几个眨眼的功夫,似乎认出这是方才给自己干饼的贵人。
她发出呜咽,轻轻放开怀中的幼弟,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江愁余连忙扶她,转身时,身侧忽然伸出一双结茧的双手有力地抱起小儿,并说道:“跟我来。”
三人又穿过不少胡同,终于到了一间草庐医馆,门口打盹的药童忽地惊醒,见着来了病人,赶紧示意长孙玄将小儿放到木床上,随后去后边唤大夫。
大夫面色黧黑,抓着自己三缕长须,一只手直接看了看小儿的面色,便开始把脉,随机让药童替他取针,并让一旁的长孙玄替小儿解开衣裳。
小乞儿忽然有些激动,冲过去想阻止长孙玄的动作,长孙玄看了她一眼,先一步解开上衣,处处淤青的身体分外显眼的刻着奴字。
取针的小童惊呼:“他是朔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