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长孙玄这位师弟颇有手段。

正想着,江愁余感到衣袖被人微微扯动,她低头,一位瘦弱的小乞儿正拉着她,凹陷的脸颊似乎要挤出她的眼睛,大眼带着微弱的光亮落在她手上的干饼上。

见江愁余看她,她改作小心的笑,赶紧松开手,在自己褪成土色的补丁布衫背后擦了擦,觉得差不多才尝试伸出指甲盖里仍旧藏着污垢的双手,身体瑟瑟发抖,缓缓打了几个手势。

江愁余这才明白眼前的小乞儿是哑女,大概猜到小乞儿的意思,她抿抿唇,忙递出手中原本是准备带回去给轻竹他们尝尝的干饼。

见她动作,小乞儿眼疾手快地抢过,目光下移落在江愁余沾了黑灰的衣袖,又噫噫呜呜飞快打着手势。

江愁余两世都没学过手语,正不知如何作答,旁边的长孙玄忽然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望贵人谅解,如果能投胎,一定给贵人当牛做马。”

长孙玄的话音伴随着小乞儿转身飞奔的背影。

江愁余立在原地,蓦地发现青石板上落了半截木簪,她拾起来,虽不是名贵木材,但棱角圆润,看得出来是被小乞儿珍视的,她叹了口气,说道:“跟上去看看。”

长孙玄自无不可。

小乞儿常年混迹市井,蹿街走巷,他们二人很快追不上她的踪迹。

长孙玄找临街的摊主问了问,猜她是城隍庙的小乞儿,于是带着江愁余熟稔地穿过一条脏乱的巷子,每户门都是大敞的,挡风的草帘子摇摇欲坠,土坯墙被前几日的雨泡塌了,屋内泥灶全是豁口的破碗以及发硬的麻布被。

背上驮着木犁的汉子扶着自己大着肚子的妻子,还说着:“等俺把砍的松枝去巷口换成黍米,你都拿去蒸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