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哼一声,“顶着一张美人皮,底下不知道多少鬼蜮伎俩。”

黎文桐字字刻薄,躲在一旁偷听的江愁余缩了缩脖子,根本不敢看旁边孟别湘的脸色。

“母亲在你刚满月便离世,我又早早远嫁,父亲宠你,养的你一身娇纵不知事。”黎朔雁安静地等自家妹妹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反而消了方才的余怒。

“如今我已是黎文桐,你是百姓口中的垣州平社节魁首,再多后宅诸事,樊笼枷锁,与你无关,你自去寻你的江湖。”

“我已禀明父亲,家中开祠,世上不再有黎朔雁,只有黎家一女黎文桐,即孟家宗妇,孟还青之妻。”

放在十年前,放在及笄时,甚至放在昨日,这话听了,黎文桐只会觉得解脱,可如今从黎朔雁的嘴里说出,她只觉得有了一重更沉的枷锁,脸上的嘲讽被茫然取代。

她眨了眨眼,随后下意识去抓黎朔雁藏在绛色衣袖的手。

“我不是黎文桐,你也不是,我带你走。”

“我能护住你,出了垣州你要去哪儿便去哪儿,我再也不管你。”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话说的颠倒反复。

“我……”

话音止住,只因感觉到掌心的指尖在逐渐脱离。

黎朔雁似乎轻叹了口气,抬起挣脱出来的手,指尖微凉,拭去黎文桐满脸的泪水。

像是许多年前一样,年岁不大的长姐想将大道理一点一点掰碎讲给幼妹听。

“朔月当空,桐枝相依,孤雁不啄,以为名文。”

“若是母亲能见你长大,便该觉朔雁之名更适合你,如若不知晓自己是谁,那便做张朔雁吧。”

你该是翱翔的鸿雁,我才能安心做落地的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