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干涸的唇动了动,那句“你是不是喜欢我啊”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想,似乎没这个必要了。

周遭漆黑一片,没有晏七头顶上鲜红刺目的数值干扰,只余下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她忽然觉得,这个素来不苟言笑的剑修好像没这么讨厌她,甚至,有点儿喜欢她。或许真如他所言,她的确只是沧海里那一滴水,与苍生毫无不同,却是他只取的那一滴。

他来救她,不是为了大义,而是私情。

他是很爱很爱她的吧,她开始有一点儿相信。

他的头颅埋在她的颈窝里,睫毛渐渐被水汽湿润了。他好像从前也失去过一次什么,是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那种痛楚却仿佛再度降临。

她手里忽然被塞了什么东西,光滑,冰冰凉凉的,似乎是瓷的。

他轻声道:“那日不慎摔坏,我已修复好了,等我们回到雪庐,再一起将它种下,看它蔚蔚成林,好不好。”

是那盆种着松子的苔藓。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只是小声说:“啵嘴搭子,今天的份额,还没有亲够呢。”

他的头颅微微颤抖着,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唇瓣顺着湿黏的颈窝,锁骨,脖颈,脸颊,一路因过分克制而战栗地啜吸着,吻至发烫的耳垂,颤抖着低声道:

“是我不好。”

“不能带你回去。”

他胸口堵得发闷。

痛恨,苦涩,自我怨怼,酸到无以复加的自嘲与恼怒,统统堵在一起,郁结成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