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欣喜地想,终于可以做个普通人了,他终于不会再因为身世连累她了。

他终于敢对她说一句,小九,留在我身边吧,听松涛,看雪云,一日三餐。

可是为什么想起她的脸,五脏六腑都痛得厉害,心中更是生起没来由的烦厌,暴戾。

暴雨如注。

她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喊着他的名字踩着泥泞奔进小院里,一进门便被横七竖八,死相可怖的尸体绊了一跤。

他拼死扶着摇椅站了起来,欢喜地踉跄朝她走去,跌跌撞撞,想要牵她的手。

“小九……小九……”

“不要怕,我打扫一下,去给你做饭。”

他不确定这话有没有说出来,他的嗓子哑得厉害,一开口便涌出血。今天的红,见得够多了。

她恐惧地扶着软烂的碎尸,一点点向后缩,撞在篱笆上,惊惧得像是在看陌生的杀手。

他分不清她有没有掉眼泪,雨太大了。

他的样子很吓人吧,好像吓到她了,他不敢再往前一步。

那个毒辣的正午,她带着她的一腔赤诚闯进他的生命里,这个雨夜,她离去的痕迹被暴雨冲刷得一干二净。

电闪雷鸣,他颓然倒下。

花谢了。

他和她的故事结束了。

他三言两语地概括了灵府碎裂的经过,略去了那个雨夜他没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