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雪域住了百年,他第一回觉得这样冷。

心寒。尤胜天寒。

灵剑斜倚在窗边看雪景,他头一回在一把剑身上看到了吊儿郎当四个字。

晏七剑还是晏七剑,灵剑已经不是什么正经灵剑了。

经历过变形计的雪庐灵剑,见过繁华都市富姐的纸醉金迷,已经回不去了。

晏七剑叹息一声。

窗外又落了雪,皎洁的雪地映照残阳,晃得眼睛一片灿烂。柴门开了又关,嗤嗤的踏雪声欢快地跑近,隐约还有几声鸡微弱而死不瞑目的哀嚎。

“晏道友,咱们今晚吃小鸡儿炖蘑菇。”她隔着窗唤了一声。

晏七剑缓缓睁开双目,他想明白了。

这把剑今后肩负的是与他并肩除魔卫道,护佑苍生的职责。骄奢淫逸不可取,寒门出贵剑。明日起,他便与灵剑日日夜夜共修剑法,磨炼它的意志。再以清九的遭遇为反面教材,好好教育它:剑修与灵剑存在的意义,正是为了拯救她这样的堕落富婆。

一缕香气如钩子钻进门缝。

晏七剑推开门。

堕落富婆清九正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清了积雪,支了口鼎,一看便是从药仙阁顺来的学员专用初阶药鼎,一角还刻着小九二字。鼎里正咕嘟咕嘟炖着,散发出诱人的烟火气。

她专心扇着火,头也不抬地招呼道:“雁还山果然是灵气阜盛,连带着松林里的野鸡都通了灵性,我拿唢呐敲晕一只,那么一大群围着我追。我还采了不少雪松茸和雪榛蘑,待会儿炖好了我叫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