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陋的柴门自行打开,积雪簌簌落下。清九跟着晏七剑进了内里,细细打量。

雪庐很小,几乎全由松木杉木修筑,极简风。他的卧房四壁皆空,家具唯只一桌一长凳一床,桌上一杯一壶。

晏七剑推开一墙之隔的另一间房门,抬袖将挂满整整四面墙壁的剑穗收入芥子袋:“你暂且在此处住下。”

清九看得很清楚,剑穗们住得比他好。这间屋子不仅大,整洁,而且采光明亮,视野极好。窗外便是雪原峭崖,坐在屋子里便可听松涛,观雪云,风光无限。

清九攀着木窗欣赏风景,正要谢他,回头已是空无一人。晏七剑的房门咔哒合上,很轻,像是心碎,脆脆的。

他对着灵剑,合目盘腿打坐。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有时间打理自己破碎的道心。

他轻盈无垢的无情道体,澄澈空明的五脏内景,灵气流转的周天穴窍,以及纤劲有力的肱二头肌,三头肌,这个肌那个肌,肌肌们已然离他而去。

这具身体软趴趴像条蛇,肚子里塞满了零食,胸口沉甸甸的,经络不畅湿气还重,手脚发虚,跑两步就喘。

还有,她果然有沙眼。

不,这些都不重要,迟早能换回来。

令他破碎的是,就是这样一个合欢之道女修,一个提溜着唢呐,连剑诀都不会的筑基,只一个照面,便将他闭关百年,以血和灵石悉心喂养的灵剑拐走了。

冷。

好冷。

刻骨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