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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不解为什么纪辛不惜用一种笨拙且痛苦到极致的方式离开自己。

一想到这里,顾律弛内心深处最为恶劣阴暗的本能被唤醒,刹那间,纪辛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眼神撞进脑海——本该虚弱颓靡的双眼中折射出来的不是旁物,而是坦荡直白、不加以任何掩饰的得意还有厌恶。

顾律弛第一次意识到,往日里纪辛含笑的眉梢眼角卸下伪装后可以变得这么冰冷锐利。

作为几乎没有软肋的物种,顾律弛竟然在那样的视线下生出一种被扼住咽喉般的窒息感,他仿若湮没在人类本色尽显的目光中,数度沉浮,越陷越深,又觉重新被封印回无垠的荒漠中,生命浩瀚而抗争徒劳。

顾律弛倏地闭上双眼,停止回忆。

即便再难以相信,男人也只能选择接受事实:

他远比自己设想的更在乎这个人类。

他无法接受对方的离开。

纵使被欺骗,被愚弄、被厌恶,被抛弃,他也不得不承认面临纪辛垂危的瞬间,自己已然完全失控。而对于一个惯于掌控万物生死、视所有人类如蝼蚁的怪物来说,这种失控无疑是一件极其疯狂又危险的事情。

——他不惜损耗了半数修为。

“顾律弛,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对于我占有欲的根源,其实是因为喜欢?”

男人支起上身,侧目沉沉地看向人类的睡颜,忍不住重新思考曾经的问题。

有那么一度,顾律弛的表情毫不自知地扭曲了一下,眼前仿佛出现幻想。暖融融的灯光下,纪辛含笑走来,正如寻常一样。一双浅色的瞳孔被层薄薄的水雾浸得很亮,宛若二人不知道第几次唇。齿。相接后,人类失神又专注地盯着他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