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在他脚边的除了噌亮发光的地板别无他物,那点一闪而过的凉意似是幻觉。
青年蹙眉,那阵凭空而起的冷风又是怎么回事?
几乎是同一时刻,他耳根一麻——钻进鼓膜的又是那声嗡鸣一般的低泣:
“纪辛,他发现我了。”
“纪辛,他一直在看你。”
“纪辛,再见。”
待反应过来,纪辛鬓角的碎发早已浸湿,他咬紧了牙正要追问,只等来一片沉寂。他不是没有尝试用视线检索屋内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强忍两眼的酸涩和胀痛,目之所及,除了四平八稳的寻常摆设竟再也找不到任何可能发声的活物
密林深处,顾律弛没能忍住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别墅内,灼热的视线恨不得摆脱空间的束缚将轮椅上的清瘦身影灼出个洞来:
他忘不了纪辛逐渐冷却的眼神,一刹间终于看清人类如何卸掉覆在脸上的假面,将所有蜜意柔情收敛得滴水不漏。
仿佛整个人都抛却所有,与世界隔离开了。
此时过于全神贯注的顾律弛,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不管是模糊成一团完全识别不出五官的浓雾状‘身躯’还是紧随其后拖曳到腐烂落叶上嘶嘶作响的蜿蜒藤蔓,落在浑身被密密麻麻植物根系缚住的母子二人眼中和地狱最深处的恶鬼无异。
不对!就算是恶鬼生前也只是平平无奇的人类。
而眼前的怪物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对于世俗常识的认知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