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万矣跟在糜云金的身后, 目不转睛地看着糜云金散开的白发。
不再掩饰之后,糜云金的白发在阳光下更加刺眼, 好像春天没有融化的雪。
忽然糜云金停了下来, 邬万矣脚步一顿, 见糜云金看向了树干上的一个蝉茧。
那是一个活蝉茧,中间裂开了一道缝,正有什么挣扎着想要从里面钻出来。
糜云的眼神很温和,看的专注而认真。
这一刻,一个茧也被赋予了与世间万物同等的生命。
风静了下来, 连在斑驳的阳光下摇晃的树叶也成了大自然优美又宽容的手掌。
安静的空气中,万事万物都在期待这个新生命的诞生。
邬万矣的心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他以为生命总要轰轰烈烈,或是卑微如尘埃。
如这个世界上站在顶端的狩猎者,如碾在脚下死的无声无息的蝼蚁。
可原来生命这么平常。
努力,坚韧,只与自己有关。
五彩斑斓的翅膀用力展开,像一道绚丽的流光在树干上画出了庞大的影子。
蝴蝶扇动翅膀的那一刻,有一道钟声敲在了邬万矣心里。
“哭什么。”
柔软的指腹擦过他的眼角,他回过神,抬手摸上自己的脸,才发觉自己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邬万矣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哭过了,不知不觉中他就丧失了哭的能力。
可最近这段时间,他却好像要把那十年没有流过的泪慢慢流干净。
他看向糜云金的眼睛,轻声说:“就是从来没觉得心可以这么静。”
“心安了,心就静了。”糜云金垂眸看着指尖晶莹的泪珠,又抬眸看向飞向高空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