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错了吗。”
隔着呼吸机,裴老爷子沙哑艰涩的嗓音宛若来自地狱。
裴伥看向裴老爷子的眼睛,那里面依旧带着目空一切的高傲与沉入深海般阴冷的执念。
他面无表情地问:“你后悔吗。”
短短几个字仿佛否定了裴老爷子的一生。
对方立马神情狰狞地看向裴伥,没有了体面与分寸,此刻的裴老爷子就是一个干枯的恶鬼!
“后悔!我凭什么后悔!是你的错!是你不知悔改!是你……”
裴伥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对方垂死挣扎般咳出的血,将透明的口罩溅出鲜红的血花。
到死,对方仍旧自负又执着。
裴伥突然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一种极致的空虚与麻木像空气般包裹了裴伥。
他看着前方,似乎在看窗外那棵被修剪的枯树,又似乎在透过那棵树看向更遥远的前方。
许久之后,他沙哑着开口:“让你死的好受点,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
他抬起手,拔掉了呼吸机。
裴老爷子目眦欲裂,死死地看着裴伥,从肺部被抽离的空气让他发出嗬嗬地喘气声!
这是一个短暂又漫长的过程。
短暂于裴老爷子终于结束了反反复复的折磨。
漫长于死亡的过程本就是一件难以承受的事情。
7008看向裴伥,却见裴伥自始至终都看着前方。
终于,裴老爷的声音停止了。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心跳也随着空气静止。
裴伥心里最深最暗的一个地方,突然空了。
没有想象中的鲜血淋漓。
那里面流动的血液早就流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