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裴伥的脸色,裴伥的皮肤是相当不近人情的冷白,那张脸生的极好,鼻高唇薄,贵气又凉薄。
只不过常年无法入眠的黑色阴影挂在裴伥的眼睑上,为那双狭长的眸子添了丝阴暗。
没有开灯的车内只有飞速掠过的路灯从车窗上一闪而过,坐在后座的裴伥双腿交叠,沉默地看着窗外,瘦削的面孔如海上的孤岛令人只敢远观。
司机先生只看了一眼就飞快收回视线。
拐过分岔路口,车子驶进一条更为僻静的路,除了一排排路灯,周围只有一棵棵在黑暗中看不清形状的树。
“裴总,到了。”
车辆停下,裴伥从静谧的思绪中回神。
昨天那扇被枯枝缠绕将要生锈的铁门此时在路灯下金光闪闪、熠熠生辉。
那栋像矗立在深山老林里孤寂又荒废的别墅也充满明亮的灯光。
裴伥抬脚下车,随着等候在外面的管家一路往里走,周围的杂草被清理干净,门口的小型喷泉飞跃着一只展翅高飞的海鸥,两旁候立着园丁、厨师、还有保姆与佣人。
不过短短一天,这里就焕然一新,扑面而来的高贵与华丽让这栋别墅重获新生。
裴伥指尖轻挥,管家带着佣人轻轻弯腰,引领着众人默不作声地退出大门。
很快,这栋华丽的别墅就只剩下裴伥一人。
这里虽不及老宅的十分之一,但裴伥却很享受这份寂静与冷清。
看到这栋别墅的第一眼,裴伥就很满意,以至于他迫不及待的就住进这里。
在公司获得实权他没有喜形于色,解决了裴先生他也没有外露一丝情绪。
此刻离开生活了二十八年的裴氏老宅,站在这里的裴伥却突然有了一种迟来的颤栗。
——充满着兴奋与汹涌澎湃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