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死寂, 像一层厚厚的玻璃罩,将他严严实实地盖住, 与周围的一切隔绝。
稀薄的童年记忆里, 他依稀体验过这种感觉。那是因为他在恶劣的太空战争里降生,医疗舱被能量场严重影响, 导致他的视觉和听觉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
黑暗而安静的世界里,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手腕被一种柔韧的、几乎感觉不到束缚感,却又绝对无法挣脱的特殊材料带子固定在了床头, 脚踝处亦然。
床垫柔软得过分, 几乎将他陷进去, 但这份舒适此刻只让他感到窒息。
也许是某些该死的副作用作祟, 程渊的大脑浑噩间产生一个无力但幼稚的念头:
“……你别走,好吗?”
这个认知像冰锥, 狠狠凿进他混沌的脑海深处。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里挤出来。冷汗几乎是在心念转动的一瞬间就浸透了额发, 顺着鬓角滑落。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 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阵眩晕。
“这是……”
视野边缘开始幻化出无数奇异的花纹, 脑海内嗡嗡作响。像被无形的潮水侵蚀一般, 空气变得稀薄,无论他怎么用力吸气,都好像吸不进肺里。
那些被强行锁在记忆最深处的碎片, 尖叫着冲破禁锢。冰冷的实验台,刺目的无影灯,意识被强行剥离的剧痛,还有……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孤独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