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边隔着一柄蒲扇,他上药的功夫,会时不时停下动作,抓起蒲扇为云枕松轻送两阵风,待日头渐烈,透过伞隙落在云枕松脸上,斑斑点点,齐剑霜见状便会抬起蒲扇,稳稳地挡在他上方。
这般顾着云枕松,上药的动作一再耽搁,药粉洒得断断续续,总不均匀,但齐剑霜没有一丁点的烦躁,反倒满心的知足和踏实。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齐剑霜全身大大小小的伤都重新上好了药膏,他懒得再穿上衣,院中没有旁人,索性光着膀子待药膏凝固。
最近齐剑霜总喜欢注视云枕松,静静瞧着他安静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流畅温和的侧脸,浅淡的唇色……
困意漫了上来,齐剑霜不由得抬手撑着额角,侧身朝向云枕松,眼皮沉沉阖拢。
就在这半梦半醒之际,他忽觉右手掌心一痒,原来的右手是没有太多感觉的,可即便这样,他也在猛然间感受到了搭在藤椅扶手上的手指,被极轻地勾了一下。
齐剑霜刚才梦到了云枕松,冲自己笑。
睁开眼后,便见云枕松不知何时已然睁开了圆溜溜的眼睛,正带笑地望着他,眼底还带着初醒的朦胧,嘴角含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他手指无力,只能虚虚勾着齐剑霜带茧的手指,动作轻得如同蝶栖。
齐剑霜一时怔愣,竟不敢动,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惊散这逼真的幻想。
直到云枕松再次细微地挠了一下他的掌心,语气中带了些打趣:“泓客……眨眨眼。”
齐剑霜猛地俯身,却又在鼻尖触及前刹住动作,退离半分,腾出的左手指尖发颤地抚上云枕松的脸颊。
那温度不再是令人心慌的冰凉,而是染上了太阳和活人的暖意。
齐剑霜喉结上下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沙哑得挤出一句:“……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