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里面突然传来一声瘆人的笑声,是李廷。

“别碰我!别碰我我不想死!走开啊!”

韩裴握了握拳,想到了什么又倏地松开,叹了口气,看向脚步没动的永熙帝。

皇帝紧了紧披风,不满道:“宫里的人惯会看人下菜碟,这么冷的天,没有炭火怎么熬。”

他又看向韩裴,神情淡淡地说道:“韩相,看两眼就走吧,齁冷的。”

起初,韩裴只觉得韩琰是个隐忍、很能吃苦的人,自从齐剑霜“死而复生”,他愈发看不透韩琰,知道对方做过很多见不得光的事,但因为自己也做过,知道其中苦衷,便不愿再追究,而自己也没资格追究。

得知韩琰身份后,一直到今日,韩琰的阴暗面总会在韩裴意想不到的时候流露出来,这貌似是对方的策略,一点一点地,让自己真正了解他、接受他、最后同化他。

韩裴知道,他俩如今是君臣关系,万万不可再将日的兄弟情谊拿出来说事。

李廷的歇斯底里更疯狂了,永熙帝抬脚走入,韩裴始终跟落后他一步,最后,视线越过皇帝的宽肩,他看到了昔日身居高位的、正正经经从太子变成皇帝的李廷。

王立仁正抹着眼泪,看见永熙帝后先是一惊,后又瞧见韩裴,眼泪就再也止不住:“奴,参见皇上,参见韩相……”

永熙帝没说“平身”,就让他跪着,目光落在缩在桌子底下的李廷的身上。

他全身脏兮兮的,把所有衣物和床榻上的被褥裹在身上,头发乱成一团,脸上不知是泥还是灰,混着眼泪和口水,和成了汤。

“……哈哈哈我认识你……啊!母后,别烧……别烧!”

李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满嘴胡言乱语,已然是神志不清。

自从太后死在他面前,他就已经有点疯癫的征兆了,大概是受的刺激太大。

韩裴终于忍不住了,抬手握住皇帝的手腕:“皇上……求您对他好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