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女子是北方人的模样, 眉眼婉转,却带着疏朗的英气,眼窝深而立体,高挺鼻梁,很符合北匈人的样貌。
女子瞳孔像淬过冰的墨,即便纸张泛黄,依旧能从她的眼眸中感受到对待爱人浓稠的情欲,和对旁人的冷淡与疏离。
李延面无表情地看着,感受到的只有凉意,初看画中女子或许能瞧出她一番爽利的好看,但长时间观察,会感受她的病态,混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像是拉满的弓骤然松弛后的沉滞。
李延皱了皱眉。
落笔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竟能让这幅画看起来如此奇怪。
女子身上的服饰华丽得扎眼,于是发髻上那根孤零零的竹簪变得异常突兀,很普通的簪子,在北方随便找个小摊铺,花个五六文就能买到。
她站在酒楼外,身后是写有“花缘阁”的牌匾,透过潦草几笔,内部富丽堂皇和脂粉气便呼之欲出。
李延拿到手中,将其反复观察,映着烛火看,没有异样,洒了点茶水看,没有异样,所有简单的隐藏文字的方式李延几乎试完了,没有任何收获。
李延倒不觉得意外,放韩琰手里那么久,他愣是没发现点什么,就证明这东西没那么轻易破解。
李延随手将画放在桌案上,手指抵着太阳穴,骨节用力地在额角揉了揉。
他以一种生人勿近、熟人勿扰的姿态沉默了好长时间。
落雪的声音很遥远,混在其中的,是很粗的喘息和奋力挖土的声响。
李延迅速闭紧眼睛,皱起鼻子。
再开口时,整个人已经恢复冷静,语气里带着不屑的玩味和满满的恶心:“韩琰登基了?”
宫殿受损,但国库空虚,银子明显捉襟见肘,因此,韩琰宣布登基大典一切从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