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州县八百里加急的文书如潮水般涌入中央, 一摞摞砸在丞相案头。

庆隆帝在位时, 忌惮韩裴权势滔天, 特意选了人,来当副相,韩裴一卸任,闭门谢客,卞子默看着不断送来的奏章, 抓狂地挠头。

要是只有江南送来的奏章, 也好处理, 可是北边送来的奏疏内容与江南截然相反,前者扶持李延, 后者拥护韩琰。

朝中更甚,老臣们颤颤巍巍地维护自己固有的利益,竭力反对改革派的韩家,稍年轻些的,气血方刚, 整日和老顽固们争吵。

朝堂上的争吵愈演愈烈。

第二天,政事堂沸反盈天,两拨人泾渭分明地面对面站着。

一开始,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怕自己人不帮,怕对手群起而攻,所以多是在人群里小声嘟囔几句。

后来,是公孙霖不顾父亲的拉扯,猛地站了起来,大声讨伐道:“他韩琰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不动动脑子想想吗!他说自己是先帝血脉,证据呢?他说是瀚王设局构陷,证据呢?光凭他一张嘴,就让你们这么拥护他?他觊觎的是什么啊,是皇位!是掌管天下的权力!”

有人借父亲官职给自己在朝中谋了份差,他指着公孙霖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小就和韩家不对付!”

公孙霖鄙夷地扫了他一眼,压根懒得搭理这等幼稚言论。

同样,站韩裴的官员亦是嫌弃至极,换个时候早挖苦嘲讽了,可现在时候不对,做到不反驳已是仁至义尽。

公孙霖借机讽刺对方:“呦,韩琰无名无德无功,担不起这重担,你们自知理亏,所以只能这种狗屁言论驳斥我么?”

刑部侍郎公孙参手忙脚乱地去拉儿子。

龚群立刻道:“大理寺丞,此言差矣。就韩公子血脉一事,你年龄小,不清楚,当年有传言,韩琰是先帝子嗣,先帝并未对此进行解释,不过很快被压得无影无踪,只有先帝能做到这种程度,如果传言是假,先帝只需澄清,然后处罚散播谣言者就好,何必如此费力?”

换句话说,先帝变相承认了这个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