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说得容易。血海深仇未报,如何放下?难道看着兄弟枉死,一句简单的放下就能抹杀吗!”上官云卓冷笑了一声,身上的阴冷之气越重。“这样黑白不分的世道徒增多少怨魂亡灵,然后都用一句道义来无情碾压,粉饰太平。”讽刺中带着厌恶。
“做不成生人亦做不成死人,灵魂在现世徘徊,困在坟土骨灰之中,无法轮回转世,亦是孤独。为了报仇,付出如此的代价,值得吗?”老道长语重心长,寻求着回答。其实,他一直在问自己,自己成了肉身菩萨,亦是无法轮回转世,更无法升仙,值得吗?这个问题,他不敢回答,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兴许都是“死人”,他倒想听听上官云卓的回答。
“道义崩塌,光与暗,生与死,善与恶,本质又有何差别?光明之所以光明,仅仅因为人们这样尊称道义。哼,成魔还是成佛,都是白骨累累的路。然业火化灰,英灵不散,所以不孤独。”上官云卓冷哼了一声,不复生前的悲壮,眼中覆上了千年寒冰一样的冷冽。值不值得,不在他考虑之内,他也不在乎!他只知道,既然能复生一次,他就要活得恣意自在,不再为身份,家国所累。
“那何为道义?”老道继续追问道,语气稍稍停顿又带着些许的无奈。
“道长,争论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而现在我比生前还要自由,不为道义所累,宁可负天下人,也不要天下人负我。若天下人要杀我,那就杀尽天下人!”上官云卓浑身的气势陡然凌厉,狷狂霸气,提起长剑,步履坚定地迈进了雨幕,徒留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给老道
“大逆不道,离经叛道,轮回报应,造孽啊”老道发出一声喟叹,苍老的面容上爬上了艰涩的苦笑,一圈圈光晕包围了他,身形也渐渐消失了
七童村
“娘亲,这里是艾叶的村子吧。”丸子拉着洛曦歌的裙角,小脸上带着一抹悲伤,一想到艾叶的事情,心里就很难受。
“嗯。”洛曦歌表情也很凝重,牵着丸子在这个空无人烟的小村子缓步走着,这里还依稀可见当时大火的肆虐,随处都能见到枯骨,焦炭,即使被风化了不少,也能感受到当时村民们的惊恐和绝望。
整个村子就像是被神抛弃了一般,断了生机,甚至连野草都无法在这种“苛责”的地方生存。焦迹斑驳,未来得及逃跑的大人还没到家门就被烧成了焦炭,那焦黑的手臂还朝着门外倔强地伸着,灶炕上黑乎乎的一团,是还在襁褓中哭喊的婴儿,可惜还没来得及感受世界的美好,就随着母亲化成了灰烬。村子的路上,孩童的焦尸七零八落,那脸上惊恐的表情还栩栩如生,布偶和波浪鼓都半掩在黄土中,风为他们奏响哀乐,久久不散。
看到这些,就是铁石心肠都会动容,这一行人少有的静默。孰是孰非,都随着火焰烧尽,随着黄土掩埋。若说艾叶对村民所做的一切是残忍,是丧心病狂,那么村民为了所谓的七子献祭,逼死艾叶和她母亲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白白七里何时开?山中七里何时开?七里何时香七里?孩童欢笑玩耍时。七里何时花飞舞?孩童归家入睡时。七里何时尽凋零?七岁孩童归天时”丸子轻轻地哼唱这首童谣,稚嫩软糯的声音随着风散开,为这萧瑟单调的“哀乐”增添了旋律和内涵,但是更加重了悲伤,恍然不觉,泪水已经湿了眼眶,喉咙都涌上了一阵酸涩。这是艾叶给他唱的童谣,轻松的旋律却溢满了悲伤。
洛曦歌脸上的肃穆之色因为这首歌也带了悲伤,紧紧握了握丸子的手,并没有阻止他唱这首歌谣。这首童谣背后的残忍,岂是能用轻快的乐章就能掩盖的,都不知道这种陋习葬送了多少无辜性命!
谵台陌殇的脸上冷凝之色也浓了几分,一言不发,对于这种事,他早已见怪不怪,要说在漫长的岁月中,时间给他带来了什么好处的话,对发生什么都不会感到意外和吃惊。七子献祭什么的把戏都是愚蠢的人类自欺欺人,妖怪装神弄鬼,这些愚蠢的村民多半都是将幼童送给了妖怪塞牙缝,只是他们没有料到会遭到如此残忍的报复。
云轩心中也是难受,眉头从进来这个村子就没有舒展过,手紧紧捏着,从手心露出了小半截桃木梳子,梳子的齿紧紧“咬”进了他的肉,他却丝毫不觉得痛。他还记得艾叶对着他露出那灿烂的笑容,眼角晶莹的泪滴砸在他手心的感觉,还记得她说喜欢他!可一路来,他看到这些村民的惨状,心中却在颤抖,渐渐勾勒出一个残忍无情的陌生的艾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