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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为了洛曦歌一个人类,舍弃妖狐一族近万年打拼出来的江山真的值得吗?能替殿下孕育子嗣的妖怪何止千万,虽然这么说很残忍,但是也是事实。而且洛曦歌就算是灵女,但终究是人类,她的生命对于妖怪来说,也只是弹指一挥间,人界已经没有能活过超千岁的灵修,又何必徒增烦恼呢?

“殿下,既然注定绝望,又何必给她希望?”夜辰皓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说完就有点后悔了,他又何尝不残忍,要是娘亲一直不同意,他却让白柒月傻傻地等他

“够了!”姬九幻沉了脸色,手中的酒壶在掌心粉身碎骨,溅了他一身酒渍。人妖殊途,他却想殊途同归。他一向冷静理智,唯独在洛曦歌这件事上理智统统见鬼去了。也许他之前是在既定的轨道上走,以成为超越父亲的霸主为目标,以征服天下为理想,而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偏离了轨道,现在只想征服她一人而已。

“殿下,言尽于此,您好自为之!”夜辰皓知道在殿下想清楚之前,说再多也是浪费唇齿。起身离开,想到了什么,微微一顿,“母亲那边,我会尽力而为。”他和姬九幻之间的情谊本就不需要牺牲殿下和微凉的婚姻,既然殿下不爱微凉,他也不愿看到两“人”受伤。宫门深似海,他不愿微凉受委屈,也不愿她在勾心斗角中变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过几天,我会求母亲为你赐婚。”姬九幻脸色稍稍缓和,冷不丁冒出一句。作为自己的好兄弟,他不能让他委屈。

第一百六十章 问道 七童村的亡灵

出云山

一个身披残败的银甲的男人和一个道骨仙风的老道在静坐,那银甲附身的男人看起来发丝凌乱,相貌英挺阳刚,只是脸色太过苍白,看起来并不是常人的肤色,远远都能感觉到男人的周围有些阴冷之气。而老道却精神矍铄,一双老眼还有晶亮的色彩,鹤发鸡皮,在他周围洋溢着一股温和之气,让人心生祥和,与男人的阴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人静坐,许久后,男子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道长今日怎么会现身?”上官云卓看着老道,心生疑虑。将死之时,在深林里与这位老道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死后竟然还能重遇故人。

“你还没有放下吗?生死轮回各安天命,逃不开,何必执着?”老道没有回答上官云卓,倒是意味深长地说道。不知为何,当他说完,那双晶亮的老眼有些黯淡。

上官云卓没有立刻回答,一语不发,陷入了沉默,思绪渐渐有些飘远

记得初见之时,那是他被围困在这片山脉,身边的好兄弟一个个都倒下,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在背后捅他们一刀竟然是自己人,那时他在山脉中遍体鳞伤,每一道伤口都几近致命,在一片尸体中,拄着剑,血水顺着雨水流成一条血沟,要不是那几不可闻的呼吸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他多半已经和兄弟们做了九泉下的冤鬼。看到这老道的时候,他身上还有淡淡的光晕,在雨幕中,光晕将他与周围的世界隔开,而老道并没有救他,而是在劝他离开。但是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对话也在耳畔响起。

“为何还不离开?”老道没有相帮的意思,真是讽刺,他是死人,活人的决定他不能干预,对于活人之间的争斗他也不能插手,可看到这鲜活的生命即将湮灭,也有些惋惜。

“孤独。”冷冷给出了这样的回答,上官云卓的眼中除了冷漠,就只剩下不甘和悲痛。失去士兵的光杆将军活着有什么用?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宁愿死在战场上,也不愿做逃兵,他若是离开,那是对兄弟们的背叛。

“何为孤独?”老道没有理会上官云卓的冷漠,讳莫如深地说道。

上官云卓面露凄然之色,幽幽说道:“独一人淋这场灭火雷雨,我的人都在这片血染的土地不得安息。”

“为何孤独?”老道微微点头,带着叹息。

“上官一族世代忠烈,忠君爱国,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还要背上乱臣叛军的烙印,为世人不容哈哈哈哈”上官云卓仰天狂笑,嘲笑自己也嘲笑这不公的世道,天不分好歹何为天?地错勘贤愚枉作地!黑白不分,这还有什么道义可言?!笑声中倒尽英雄的悲哀和不甘,雨点打在脸上,冲刷着脸上的血,只是这比血还珍贵千倍的英雄泪在冰冷的雨水中渐渐冷却了温度

“啊!”一声冲天怒吼,上官云卓又再一次冲进了腥风血雨只是这一次,他再也没能站起来。

收回了思绪,小雨在肩膀上跳跃,打湿了他的面容,更加显得冷峻,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