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辑尘将自己的外套裹在孩子身上,深秋了,夜里凉,止戈的梦里有魏迟渊了。

夫子这样重要的角色,别说夜里会梦到,如果长久以往教下去,止戈的行事作风、说话神态、做事风格,都会染上魏迟渊的影子。

他真是闲啊,魏家是凉了吗,让他有大量的时间耗在学堂里:“魏夫子教你们什么?”

“《尚书》。”

止戈这么大的孩子,没有讲解,多数背诵,魏迟渊带着他们诵读不成?

陆戈悄悄凑近爹爹,有点小开心:“魏夫子今天教止戈画了画,魏夫子夸我画得好,我给爹爹画一下啊?”

“好啊。”陆辑尘为孩子摊开纸,镇纸压住宣纸一角。

陆戈双膝跪在爹爹腿上,执起刚刚爹爹批文的笔。背脊笔直,落笔。

寥寥几笔,一幅挖藕图跃然纸上。

真的只是几笔,人物体态,一笔就是月柳之姿。

陆戈将画展示在爹爹面前,画中,幼童嬉戏,藕节新鲜,河岸旁的女子,神态温柔地看着他们。

只是……三个孩子?

陆辑尘不动声色,看着被‘童’化的自己,并不意外。

他今早送出去的‘回礼’,不是也送到了对方‘心’上,魏迟渊怎么可能当没看见:“画得很好。”

止戈笑了,他也觉得自己进步了,魏夫子今天是教了他怎么画假山,他今天假山也画得很好:“这个是娘亲,这个是弟弟和我,这个是爹爹。”不过爹爹好像……

但真的是爹爹,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爹爹。

可是如果把爹爹再画高一点是不是更好了?

陆辑尘看着画中的之念,五六笔间,就是她举手投足的样子,若不是魏迟渊心中临摹过多回,怎么可能如此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