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仿佛听不出来她话中的阴阳怪气,而是道:“到达白及的第一日,我的眼睛便痊愈了。”

“还是感谢王爷这段时间的照顾了。”

他说着,扶着石桌边缘撑起身来,朝着她微微鞠了一躬,可纳兰镜闻只觉讽刺。

所以那日,他们在街上相遇时,他早就看见了自己身边的赤尘衣,利用那次相遇,让她不安愧疚,再到后来,赤尘衣也被算入了他计划之内,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自己替他铲除身边一切障碍,帮他坐稳皇位。

所有事情终于在此刻,吹散了层层的迷雾,暴露于阳光之下,让人躲闪不得,直面真相。

纳兰镜闻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人,眼底的情绪连长生也看不懂,空气愈发沉闷,几乎让人快要窒息。

许久,他才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如同掉落后干枯的树叶,唯余失望破败。

“哪怕你不做那些事,本王也早已决定帮你。”

那日他对她袒露情意,求她不要丢下他一个人时,便已决定,明明之后的事都可以不用发生,费尽心思去抢夺一个早已得到的东西,何必呢?

少年人苍白的指尖微颤,又缓缓蜷紧,脸上的笑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心下一片冰冷麻木。

纳兰镜闻敛去眼底的失望,转身离开,长生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出声道:“我一定会得到这天下的。”

像是发誓,或者是急于证明什么,又或者是想挽留,可到底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其实早就不重要了。

那人始终不曾停留,毫不犹豫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

出了皇宫,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纳兰镜闻回了驿馆,阿蛮不见踪影,问了侍从才知道,她已经离开京师了,具体去往何处,她没有说,只是说有缘自会相见。

纳兰镜闻对此没什么意见,阿蛮从来都是自由的,她要去哪都与自己无关,只是今日自己有些情绪失控,误伤了她,自己还没有向她道歉,只能等到下次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