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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在!”蒙恬立刻跪伏在地,声音哽咽,“王上!您感觉如何?”

嬴政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转向白泽,那眼神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带着最后一丝希冀般的求证。

“帝师……”他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寡人……错了吗?寡人……当真成了……孤家寡人吗?”

白泽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回避,也没有虚伪的安慰。

“秦王,何为对错?嫪毐秽乱宫禁,以太后之名结党营私,更豢养私兵、意图谋反,其罪当诛九族,那两个孩童,是叛乱之证,是动摇国本之祸根,亦是赵姬沉沦之孽果。你诛叛逆,护社稷,肃清宫闱,何错之有?”

“至于‘孤家寡人’……”白泽微微一顿,“此乃帝王之位格,非是诅咒。王者,承社稷之重,系万民之望。你的喜怒哀乐,你的亲疏远近,皆已非一己之私。赵姬身为太后,不思母仪天下,反成祸乱之源,她已不配为母,你亦不能再视其为母。割舍,是痛,亦是新生。”

“骊山工坊万千工匠,感念你开启民智授以格物之基,秦国境内无数因新农具、新耕法得以温饱的黔首,视你为希望,更有老臣如蒙骜、王龁,虽不满吕不韦专权,却始终心系大秦,心系你这正统秦王,何来众叛亲离?”

“秦王,”白泽的声音陡然转沉,“你的路,从来不在那狭小的宫闱之内,不在那扭曲的母子情分之中,你的路,在天下!在万民!”

白泽的话语,如同暮鼓晨钟,一字一句,狠狠敲在嬴政的心上。

嬴政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许久,再睁开时,眼底深处那几乎将他撕裂的脆弱与迷茫,已被强行压下。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蒙恬连忙上前搀扶。

嬴政推开他的手,自己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尽管身形还有些摇晃,但腰背已挺得笔直。

“帝师所言极是。”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已恢复了惯有的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