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激烈的争吵、绝望的哭嚎、嬴政那撕裂般的质问,清晰入耳。
对他而言,洪荒万载,见惯了比这更残酷百倍的背叛与杀戮,母子相残亦非奇闻。
然而,此刻殿内上演的这出人伦惨剧,其愚蠢程度,却让他这位通晓万事的瑞兽也感到一丝荒谬。
愚蠢,何等的愚蠢。
白泽心中喟叹,她似乎永远不明白,她今日所拥有的一切尊荣,皆因殿内秦王。
只因他是秦王,她才是太后!
而非因为她是太后,她的孩子就天然是秦王!
这因果,在她被权欲和情欲蒙蔽的心里,竟颠倒至此。
纵容男宠谋害亲子?在洪荒,纵使是最混乱无序,也鲜有如此自毁根基的蠢行。
而在讲究礼法人伦的人族,这更是前所未有、骇人听闻的奇耻大辱。
殿内的争执声达到了顶峰,伴随着两声沉闷的重物倒地声,紧接着,是赵姬骤然拔高、如同濒死野兽般撕心裂肺的哭嚎,那声音里充满了彻底的绝望与毁灭。
“不——!我的儿——!”
殿门被猛地拉开,嬴政大步走了出来,玄色王袍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几乎凝成实质的煞气,翻涌着雷霆过后的死寂。
“帝师。”嬴政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白泽看着他,这位年轻的帝王身上背负的沉重与痛楚,几乎要压垮那挺直的脊梁。
他刚欲开口劝慰几句,话未出口,便被殿内骤然爆发的、更加怨毒凄厉的诅咒生生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