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长着蝠翼的妇人蹲在摊前挑妖兽腿,指甲盖大的鳞片簌簌掉在秤盘里;戴骨冠的少年拎着串血珠似的果子跑过,发梢扫过云莯手背时,他触到一片细密的鳞片。
“那是朱鳞果,蘸着兽血吃最甜。”辛吉雅顺着他的目光指过去,银鞭敲了敲路牌,“前面那座红墙院子是族学,专门教小修罗控火化形的;再往右——”
她突然顿住,鞭梢猛地缠住个跑过的小娃娃后领,“小滑头,又偷我晾的银线?”
那孩子长着对狐狸耳朵,被拎起来时还攥着截银丝,见是辛吉雅,立刻扁了嘴:“阿姐的银线串编铃铛最好,我阿娘说……说我要是能编个脆响的,就给我买糖人吃!”
“糖人?”辛吉雅被逗笑,从腰间解下块琥珀色的糖递过去,“馋嘴的娃,下不为例啊。”
她转身时,那孩子已经抱着糖跑远了,发顶的狐毛在风里一翘一翘。
云莯望着那道小身影,突然想起岁聿小时候偷溜去后山摘野果,也是这副机灵又委屈的模样。
他指尖微颤,赶紧低头看鞋尖,现在可不是想徒弟的时候。
“发什么呆?”辛吉雅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到了。”
云莯抬头。
所谓的族长家,比他想象中显得朴素,青灰石墙爬满暗红藤萝,门楣上挂着块锈迹斑斑的铜匾,刻着‘修罗堂’三个篆字。
守门的两个修罗族护卫见了辛吉雅,立刻躬身放行。
其中有个长着熊耳的壮汉还冲她挤眼睛:“大小姐又带新人回来啦?上回那个说要给您驯黄毛魇虎的家伙,现在还在马厩里扫粪呢。”
“去你的!”辛吉雅踹了他小腿一脚,转头对云莯解释,“我爹总说族里要多纳新人进来培养,所以我也带过几个投诚的散修。不过……你跟他们不一样,你看着像能成大事的。”
云莯跟着她穿过月洞门,绕过满院开得正艳的曼珠沙华,在偏房门口站定。
“委屈你住这儿了。”辛吉雅推开窗,风卷着花香灌进来,“我爹这两日去了北境矿脉,说是要查最近矿石减产的事,大概后日晌午回。等他回来,我就跟他说你是我新认的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