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哑又苍老的女声从树后传来。

云莯抬头,便见个白发老妇扶着柳枝站在那里。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寒夜的星子,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要把他的轮廓刻进骨血里。

“你……”云莯刚开口,老妇突然抬手抚上他的脸。

她的手很凉,像幼时那女子替他擦汗的帕子,“阿莯,我等你很久了。”

云莯的指尖在颤抖。

老妇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像极了他记忆里那个总在灶前给他贴桂花糕的身影。

可他分明记得,云家祖宅在他十岁那年便被一场大火烧作灰烬,那个哼着歌谣洗衣的女子,也在火光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您是……”他喉间发紧,“您认识我母亲?”

老妇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指尖抚过云莯眉骨,那里有道极浅的疤,是他幼时爬树摔的:“雁芹总说,我家阿莯生得像雪地里的月亮,偏这道疤,添了人间烟火气。”

她从袖中取出片柳叶,绿得近乎透明,“你身上的六欲断魂咒,是当年从雁芹的胎中带出来的,她那时求了很多人,找了很多办法都没能替你解咒。”

云莯的呼吸几乎停滞,他曾在耿锻的口中得知几分面貌,原以为是那人编造的,不成想竟然是真的。

“你母亲她是我千年柳灵的至交。”

老妇松开手,柳枝在身后无风自动。

“雁芹是修仙世家苏家嫡出的小女儿,在一次外出历练时,结识了散修云之远。二人在相处中,日益情深,奈何好事多磨,情路艰难,世家大族不愿将捧在手心里的珍宝那般随便地许给毫无身份背景的散修。”

“世间事往往事与愿违,家族越是不让,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越是难分难舍。雁芹当年与云之远私奔,在雁云山脚下安了家。她怀你时不慎被下了六欲断魂咒,却始终查不出施咒者,竟没料到此禁术还会随着母体转移到孩子身上。后来云之远突然失踪,雁芹带着你四处求救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