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到云莯脚边,仰头用小手指了指自己心口,又指了指云莯——这是他说“我跟着你”的手势。

云莯叹气,把商禾塞进自己机甲前襟的暗格里,那是他特意留的空间,原本想装些符纸,如今倒成了小僵尸的窝。

商禾立刻蜷成一团,鬼火在暗格里忽明忽暗,倒像盏小灯。

岁聿的喉结动了动,他低头吻了吻云莯的额头,语调虽轻,却不容置疑:“若三柱香后我没找到你……”

“那就让你的‘破妄’轰了这迷林。”云莯拍了拍他手背,转身走进更浓的雾里。

雾气越来越重。

云莯的视线被染成灰白,只能凭借机甲探测的波动往前挪动着。

忽然,他听见了水声。

清冽的,带着松木香的山涧流水声。

转过最后一道雾障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潭边立着株老柳树,枝条垂进水里,荡开层层涟漪。

树下发着微光的,是块半浸在水中的青石板,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孩童字迹:“阿莯哥哥,等我好了,要给你编柳环。”

云莯的呼吸蓦地急促了起来。

这字迹,这水潭,像一柄利刃猛地扎进了尘封已久的记忆中。

他似乎记得小时候,山脚下的屋舍后园里,也曾有这样株老柳树。

那时他总爱蹲在树下,看着一个身穿素裙的女子洗衣,听她哼不成调的歌谣。

“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