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我都说了没事,你……你走!”

岁聿望着他绷紧的下颌,识海里翻涌着云莯未说出口的心声。

【那明明只是个梦,为何自己却感同身受,活像是经历过似的,真的好疼啊!】

少年的手指蜷了蜷,将案上的灯往云莯床边推了推,暖光便裹住了床沿:“那……徒儿就在门外守着,师尊有事就喊我。”

门被轻轻带上,云莯望着跳动的灯芯,喉咙发涩。他摸了摸后背,那里没有伤痕,却疼得厉害。

窗外传来夜鸟的啼鸣,云莯裹紧了被子,盯着窗纸上岁聿的身影慢慢安下心来。

那影子像道屏障,隔开了梦里的黑暗。

他闭了闭眼,终于有了一丝睡意。

明天,师尊就要出关了。

光阴被山风卷着,眨眼便掠过洛玄宗的飞檐。

云莯正坐在廊下用早膳,青瓷碗里的桂花粥还剩小半,就见师梦岚提着裙角从月洞门进来。

她今日穿了月白缀银线的道袍,发间簪着支青玉步摇,连眉梢都染着笑意。这笑意太满,像春汛时涨过堤坝的河水,倒让云莯放下了筷子。

“师尊,师祖昨夜便出关了。”师梦岚在廊下站定,袖角被风掀起又落下,“说是想您的紧,让您早些去玄邑峰拜见。”

“好,为师知道了。”

云莯垂眼盯着碗里晃动的粥,指尖摩挲着碗沿,他余光瞥见师梦岚绞着袖角的手指,指节泛着不自然的白,似乎有点紧张。

“梦岚今日瞧着倒是很高兴?莫不是有何喜事?”

“自然是替师尊高兴。”师梦岚脸上的笑微微僵了一瞬,随即又加深了些,步摇上的玉坠子轻晃,“师祖闭关前对您最是看重,如今出关了,第一个想见便是您,可见这些年他老人家心里头还是十分记挂着师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