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里,岁聿捏着宋恪方才遗落在地上的香包,指节发白。

他望着观景台上两人的影子,灵力在脚边凝成三两簇迷你的龙卷风。

直到宋恪转身往客居走,他才从树后迈出脚,声音冷得像浸了冰:“宋家主慢走,我替师尊送送你。”

宋恪被这股冷气激得打了个寒颤。

他跟着岁聿走在石板路上,听少年用甜腻的语气说:“宋家主对我师尊真好,又是订机甲又是送礼物,转头还拜托他帮忙修剑,趁机拉近关系。只不过,师尊他向来忙碌,往后还是少来打扰的好。”

“岁小友所言这是何意?”宋恪不解地问道。

“我是怕宋家主白费心思空忙一场。”岁聿在客居门前停步,月光照得他眼尾发红,“我师尊啊,心里装的全是洛玄宗,全是我们这些徒弟,哪还装得下旁人?”

宋恪望着少年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岁聿满怀怨气踩着满地树影往回走,袖中香包被攥得发皱。

他本想回寝卧闷上一夜,可鬼使神差又拐向了观星台,那里有云莯常坐的石案,案角还搁着没喝完的醉玉山。

抬眸望见石案边慵懒的身影时,脚步倏顿。

百斛金尊倒,一醉玉山倾。

可不正是眼前所见之景么!

云莯斜倚着汉白玉栏杆,广袖垂落,发梢沾了浓浓的酒气。月光漫过他眼尾,将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浸得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