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动作顿住。

他将铜瓢轻轻放回石桌,指腹摩挲着云莯方才掐出的红痕:“师尊又说胡话了。”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的笑意,“前日你还说要等桂树开花,给我酿桂花酒。”

“那是骗你的!”云莯急了,反手抓住少年的肩膀摇晃,“你幼时被关在地窖,被丢进乱葬岗,被所有人骂作妖怪——这些才是真的!这里的一切都只是你臆想出来的假象!”

岁聿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望着云莯发红的眼尾,忽然伸手覆住对方颤抖的手背:“师尊为何要骗我?”少年的掌心滚烫,像是要把温度烙进云莯骨血里,“那日在乱葬岗,是你说要带我回家的,你处处照顾我,还给我买桂花糖糕,买新的衣服,教我读书写字,修仙炼丹……前日我着凉咳嗽,是你守了整宿,把我的手焐在胸口……”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低头吻了吻云莯手背:“这些,难道也是假的?”

云莯的呼吸猛地一滞,他忽然想起幻境里的自己并不受系统限制,可以随心所欲,无需维持恶毒师尊的人设,所有温柔都是本心的流露。

原来最可怕的不是岁聿沉溺在充满恨意的幻境里,而是……他终于敢相信,这世上真有一个人会毫无保留地对他好。

『莯莯,时间不等人,这里毕竟只是梦魇幻境,再不让他动手……你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云莯无奈地闭了闭眼,意念一动,祭出识海内的本命武器司禹剑,端详了片刻。

哎,就没见过自己这般上赶着找死的,摆烂吧,躺平了!

这日子可真不是人过的,卷又卷不起,躺还躺不平,反复仰卧起坐,那得多累啊!

当云莯把剑塞进岁聿手里时,少年的指尖在发抖:“师尊要做什么?”

“刺进来。”云莯握住他的手,将剑尖抵在自己心口,“一切都是假的,师尊都是骗你的,爱恨相消,破解万厄,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