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承载了短暂温情与最终诀别的木屋。看了屋顶的破洞,看了冰冷的火盆,看了地上那摊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
目光平静得可怕。
所有的激烈情绪,似乎都随着那口心头血的吐出,和那座无字衣冠冢的立起,被深深埋藏了起来。剩下的,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决绝。
他走出木屋,风雪立刻将他包裹。单薄的衣衫根本无法抵御北境的酷寒,他也没运转灵力御寒,但他似乎感觉不到冷了。身体的冷,远不及心魂深处那万古不化的冰封。
他走到那座无字碑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伸出手,将碑顶的积雪再次拂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沉睡之人的发顶。
“师尊……”他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被风雪瞬间卷走,“等我。”
说完这两个字,他毅然转身,再也没有回头。抱着那柄沉重的古剑,一步一步,艰难地向着山谷之外走去。
雪很深,没过了他的小腿,每走一步,都耗尽全力。
神魂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但他只是抿紧苍白的唇,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无尽的雪原,一步一步,固执地向前。
风雪模糊了他的身影,在他身后留下了一串孤独的、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但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覆盖、抹平。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也从未有人离开。
最终,那抹单薄倔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茫茫风雪线的尽头,与天地间的灰白融为一体。
空旷的山谷,只剩下呼啸的风雪,那座无字的衣冠冢,以及那间破碎的、再无生息的木屋,沉默地见证着一段情的开始与终结。
长夜已然降临。
而他踏上的,是一条不知尽头在何处、不知能否迎来黎明的、漫长至绝望的寻找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