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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和胸腔里翻江倒海的血气。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摊刺目的鲜血,和那件被血污沾染了一角的玄色外袍。

目光空洞地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极其缓慢地,将那块染血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清洗干净,仔细地叠好,抱在怀里。

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到屋外。

风雪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单薄的身形吹倒。

结界已碎,山谷不再是桃源,重新变回了北域雪原的一部分,酷寒彻骨。

他走到一株枯死的、形态嶙峋的古树下,开始挖掘冻结的、坚硬如铁的冻土。手指很快被磨破,鲜血混着冰冷的泥土,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麻木地、一下一下地挖着。

直到挖出一个浅坑。

他将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洗净的玄色外袍,轻轻放了进去。

没有棺椁,没有陪葬。只有这一袭衣冠。

他用手,将冰冷的冻土一点点推回去,掩盖住那抹深邃的玄色。动作缓慢而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神圣的事情。

最后,他从旁边搬来一块被风雪打磨得光滑的黑色石头,立在小小的土堆前。

石头光滑的表面,空无一字。

无字可书。

无墓可铭。

他静静地立在碑前,风雪吹动他单薄的衣衫和凌乱的黑发,脸色苍白如雪,唇瓣毫无血色,只有一双眼睛,空洞得吓人,里面像是盛满了整个北境的风雪,再也映不出丝毫光亮。

良久,他缓缓跪倒在无字碑前,额头轻轻抵着冰冷的石面,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又如同无家可归的孤魂。

没有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