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溯雪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巨大空洞感席卷而来。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将整张脸埋进那冰冷的凹陷里,贪婪地、徒劳地呼吸着那最后一点即将消散的味道。
没有告别。
没有最后的话语。
他就这样,在他昏睡过去之后,独自离开了。
冰冷的泪水无声地涌出,迅速浸湿了干燥的皮毛,带来更刺骨的寒意。
他蜷缩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四肢百骸都冻得僵硬麻木。目光空洞地扫过屋内,最终定格在床尾。
那里,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件玄色的外袍。
是盛昭常穿的那件。
昨夜,它还沾染着血迹和风雪,裹在他身上。此刻,却被清洗得干干净净,破损的地方被用同色的丝线仔细缝补过,针脚细密而工整,像是耗尽了某人最后的心力与时间。
袍子被叠得一丝不苟,上面放着一枚温润的青玉小瓶,瓶身还残留着一丝体温。
风溯雪颤抖着手,拿起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莲香混合着磅礴的生机之力逸散出来,是雪魄莲的莲心。
不是说没有吗?骗子。
他放下玉瓶,展开那件外袍。宽大的衣袍上,已经没有了血腥味,只有被清洗后淡淡的皂角清气,以及一丝极淡极淡的,属于盛昭气息。
仿佛他只是暂时离开,这袍子还带着他身体的余热。
风溯雪将脸深深埋进柔软的衣料里,冰冷的泪水再次决堤。
他想象着师尊是如何在他昏睡后,仔细清洗这件衣袍,如何将雪魄莲心妥善装好,又如何……最终将这带着他最后温度与气息的衣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