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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相拥而眠时,那怀抱依旧滚烫坚实,仿佛能为他隔绝世间一切霜雪。

但风溯雪并非毫无所觉。

盛昭近来的状态很奇怪。有时是梦中无意识的剑气外溢,在床榻边的地面上留下深不见底的切痕;

有时是亲吻缠绵至动情处,扣在他腕间的手指会骤然收力,留下淤青,仿佛要将他骨骼都捏碎;

更多的时候,是像现在这样,他独自一人从无法深眠的浅睡中惊醒,身侧空余冰冷榻席,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令人心悸的剑鸣余韵。

像一头被困在无形囚笼中的凶兽,伤痕累累,焦躁不安,却又竭力收敛着利爪,生怕惊扰了巢穴中脆弱的新芽。

风溯雪放下棋子,无声地走到窗边。透过结界的流光,能看到泉边那个熟悉的身影。

盛昭背对着木屋,坐在泉边一块被水汽打磨得光滑的黑色巨石上。

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衣襟微敞,露出线条流畅却绷紧的脊背轮廓。墨色的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发梢浸入氤氲的温泉水中,丝丝缕缕的寒气却从他周身弥散开来,让周围温暖的泉水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晶,又迅速被水流融化,周而复始。

他低着头,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滴落的水珠在半空便冻结成冰粒,落入泉中发出细碎的声响。另一只手,则按着自己的眉心,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仿佛正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巨大的痛苦。

他在压制。

可是,为什么?

风溯雪想不明白,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细细密密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