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床,一桌,一椅,一个燃烧着银霜炭、偶尔噼啪轻响的火盆。炭火上煨着一个黑陶药罐,里面翻滚着深褐色的汁液,散发出奇异的、混合着苦冽与清甜的草木气息,并非治病,而是固本培元、温养过于年轻便承受了神魂契约的身体。
风溯雪裹着一件明显过于宽大的、属于盛昭的玄色外袍,赤着双足,蜷在铺着厚厚雪狼皮的地榻上。
袍袖拖曳,露出一截伶仃的腕骨,上面残留着几道未褪尽的、暧昧的浅淡红痕。
他指尖捻着一枚温润的黑白棋子,久久未落,眉头微微蹙着,不是为棋局,而是心神不宁。
棋盘对面,空无一人。
窗外,结界模拟的光线正缓慢滑向黄昏的橘调。
空气里弥漫着药香、炭火气,还有一丝极淡极淡,却无法忽视的、冰冷锐利的剑意残留。如同暴风雪后,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能割伤肺腑的冰渣。
他又失控了。
风溯雪指尖微微一颤,棋子险些脱手。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屋后灵泉的方向。
结契后的日子,并非全然是蜜里调油的缱绻。
盛昭待他极尽纵容,几乎到了溺爱的地步。
所有外界可能存在的风波、窥探、非议,都被他一人挡在那层透明的结界之外。
他手把手教他更深奥的剑诀,陪他推演星轨,甚至耐着性子听他磕磕绊绊地讲那些族中古老卷轴上晦涩难懂的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