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归忱眼中也闪过一丝极深的震动,他自己的剑自己最清楚,这是家族留下的剑,对阴邪妖祟最是克制。
握着暗金竹简的手紧了紧,随即又缓缓松开,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王硕则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芸娘……自知罪孽深重,怨气缠身,戾气难消,本应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柳芸娘的声音很轻,如同寒风吹过枯叶,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空洞,
“但……白郎他……他还有一丝气息……芸娘斗胆……求仙师……救他。”她抬起头,那双墨玉般的眼睛穿过散乱的黑发,直直看向风溯雪,没有祈求,只有一片死水微澜般的绝望,“芸娘愿……付出任何代价。”
代价?一个厉鬼能付出什么代价?魂飞魄散?还是永镇炼狱?
风溯雪沉默着。夜风吹动他玄色的衣袂,猎猎作响。
识海深处,心魔的阴影因眼前这极致惨烈又绝望的景象而再次翻腾,前世书中那些关于背叛、关于绝望的冰冷片段与眼前重叠。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混乱的思绪,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白十九胸口的伤。
“剑气侵脉,妖元溃散,生机将绝。”他冰冷地陈述着事实,声音没有波澜,“寻常手段,回天乏术。”
柳芸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眼中的微光瞬间黯淡下去。
“但,”风溯雪话锋一转,缓步上前,停在距离柳芸娘和白十九一丈之外。
他伸出手,指尖萦绕起一丝极淡、却精纯无比的冰蓝色灵光,并非攻击,而是带着探查之意,隔空点向白十九的伤口。那丝灵光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探入伤口边缘残留的金铁锐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