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我来。”盛昭起身,雪白的衣袂拂过冰凉的地板。
穿过月洞门,景象陡变。
一片背风的山坳,凛冽的寒风在此处变得呜咽低沉。这里没有修竹,只有无数的剑。
成千上万柄形态各异的剑,或斜插于冰冷的黑石之上,或半埋于经年的积雪之中,或倚靠在嶙峋的山岩之侧。
断刃残锋,锈迹斑驳,碎裂的剑柄缠绕着褪色的丝绦……
它们沉默地矗立着,如同战死沙场、骸骨未收的将士墓碑。
浓重的铁锈与陈年血渍的气息混合着无数微弱却执拗的剑气意念,在空气中无声地嘶鸣、哀泣、咆哮。
这便是太虚门剑冢,葬着历代陨落弟子的剑魄英魂。
谷地最深处,一方巨大的玄冰之上,供奉着一柄长剑。
剑长三尺七寸,通体呈现一种内敛的暗银色,剑身线条流畅而冷冽,靠近剑格处,一道深长的裂痕斜贯而下,虽未彻底断裂,却狰狞可怖,如同美人玉颊上无法愈合的伤疤。
剑柄缠绕着暗金色的蛟龙丝绦,末端系着一枚温润却布满细密裂纹的白玉环。
正是盛昭的本命佩剑——昭明。
剑虽未折,其魄已伤,剑意孤绝凛冽,带着一种历劫归来、沉疴未愈的悲怆与隐忍的锋芒。
风溯雪的目光触及那柄伤痕累累的长剑。
奇怪,昭明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裂痕?
突然识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