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暗玖并不想给殿下留下任何顾虑,殿下很好很好,好到明明刚才一瞬间的瞥眉,明明是厌恶,都要尽力安抚自己。
但他不想依着这殿下心软让殿下迁就他。
可能是真的不喜欢吧。
他慢慢摩挲着自己身上的伤。
几道蜿蜒的疤痕在烛光下泛起狰狞的暗红色,爬满半个躯体,如此可怖,恶心,他自己都这样觉得。
他又怎么会认为……殿下不会在意呢?!
是太过痴心妄想。
奢望太高了。
待传来关门的响声。
暗玖拢上衣襟,缓缓系上衣带,这衣带没这么难系过,他系了三次都没系上。
可待终于系好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无形的重石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沿,木屑刺进指甲缝里,那细细密密的疼却让他清醒。
如此不堪如此狼狈如此胆小。
胆小到他连问殿下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屋里新加了两个炭盆,很暖,可床角处的阴影依旧很冷。
他一点点蜷进去,他将自己蜷缩起来,坚硬的雕花栏,硌得他生疼。
他低头埋进臂弯里。
不要出来了,再也不要了。
没有抽泣和呜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可……可手臂一处又一处的湿热,透过薄薄的中衣传到肌肤上。
他死死咬住嘴唇,齿尖深深陷进皮肉里,任由铁锈味在舌尖疯狂蔓延,可那温热还是止不住,一滴又一滴。
长长的发丝垂落在肩头,有些凌乱,同又有几缕蜿蜒在潮湿的脸颊边。
“又哭了,真没用。”
他骂自己,痛恨自己的无能,他很想问殿下一句的,就一句,可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温热却越涌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