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页

他最终把常玉送去了特殊学校,那段日子并不好过,徐章的经济条件只能供他去读县城外开设在乡镇的破败学校,没有专业的教师和护理师,常玉脸上身上经常因为看不见东西撞得青紫甚至见红,前一天的旧伤未愈,转眼就添上了新的伤口。

遭遇了这样大打击的常玉彻底将自己封闭起来,他开始说不了话,也完全无法与人交流。本身这里的学生们互相交流就有些费劲,常玉整日整日地不说话,自然更没有人愿意主动和他搭话交好。

又几个月后,愈发颓废的常玉因为无法缴纳学费和生活费被校方驱逐。

他带着甚至行李箱都塞不满的可怜的行李,一路摸索着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找回曾经姑母的居所,却得知徐章早就带着女儿去了大城市。

电话打过去,男人有些诧异的声音传来,“常玉?你不是在学校吗,遇到什么事了?”

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但常玉一向对他人细微的情绪极其敏感,他听出徐章对他的嫌恶,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钱的话语堵在嘴边,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徐章等了十几秒也没听到常玉再开口,突然想起来,“是不是预缴的学费扣完了?我最近太忙了都给忘了,你问问学校那边能不能宽限几天?或者……你能不能在那儿勤工俭学?”

他大概也觉得这番话实在有些过分,可大家都有难处,他整天泡在工地忙得累死累活,工资还完每月的欠款之后也只够他和女儿勉强生活。纵是有心去养着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也实在没有能力。

常玉都知道。

“我退学了。”他道:“我打算去找工作养活自己,谢谢您这些年的照顾,姑父。”

徐章未尽的话语彻底被掐断,他张张嘴想劝两句,他也知道常玉现在的情况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