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越心惊胆战地找遍整栋教学楼,又跑了大半个学校,终于在操场边找到了常玉。
他生怕常玉想不开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或者孤身一人遇到了来找麻烦的赵世方。
高三一整年都是许越心惊胆战的时期,上辈子常玉的眼睛在这一年坏掉,他担心命运重演,恨不得把常玉拴在裤腰带上天天带着。
所以此时哪怕只是一丁点的变化都足以让许越害怕。
常玉已经不知道在这儿站了多久,周围没有半点阴凉,他就这样毫无知觉一般站在烈阳低下任由自己被曝晒。
许越冲上去把常玉拉着往阴凉的地方带,后者原本白皙的皮肤此时通红得吓人,似乎已经在晒伤边缘徘徊。
明明已经到了八月底,景利的日头还是这样毒辣,许越走在前面嘀嘀咕咕。
抱怨景利和隔壁省的兆州完全不一样,七月像是被无限拉长,整个季节都漫长到让人错以为一整年只有夏天。
挣不开的黏腻和烦闷,让所有人的心情都控制不住地燥郁。
常玉任由许越拉着自己,一声不吭地跟在许越身后,静静地听许越抱怨。
他的思绪在这一瞬间回到去年夏天。
那是他决定复学的一年,整个夏天漫长到似乎看不见未来。
开学后没多久被人发现的性取向,被排挤被孤立,而后接踵而来的是姑姑病情复发的消息。
明明已经到了九月甚至十月,明明应该是步入秋季一切都变得温和舒适的月份。
可他只觉得自己整日整日被浸泡在千百度的油锅之中,灵魂和身体都被禁锢在此,如何如何也逃不脱。
反而有许越在身边的夏天远不如去年那样难熬,即便是六七月正盛夏的日子,也比去年的九十月要叫人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