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常玉一个人慢吞吞下了楼。
整个校园此时都被八月末尚未褪去的热浪包裹着,高一二学生还在享受暑假。
而高三生们被困囿在方方正正的建筑笼里,空无一人的水泥路被晒得发烫,热气又从地面返上,上下都是甩不开的热气。
常玉走在路上,心中烦闷更甚。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
只是一瞬间觉得教室、教学楼乃至学校都好压抑,想逃离,感觉在这儿再待上哪怕一分钟都会窒息而亡。
他漫无目的地移动着,高三学生被剥夺了上体育课的资格,所以路过操场的时候,整个操场都安静到形成一种近乎诡异的氛围。
没来由地,常玉看着完完全全暴露在阳光之下的,连完整的塑胶跑道都没有的操场,突然开始想象许越的存在。
想象他平常应该在哪里训练,想象他在这个破旧的和市里高中完全没法比的操场奔跑的样子,又想象许越每一次比赛奔向终点夺得名次的一瞬间。
想抛下一切和许越逃离的想法第一次冒出来,这样毫无征兆,却又在一瞬间病毒一样地蔓延飞快侵占了他的大脑。
什么学习什么未来什么前途……不重要、不重要。
反正活在这样的世界,生活在这样满是脓疮的社会,反正所有人事物都对他又不可更改的偏见。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既然他好像什么都不能做,反正他做什么也无济于事。
那不如逃走。
逃到……哪儿去呢?
“常玉!”刚才还只是作为幻觉出现在操场上的许越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你还好吗?”
常玉回头,看见的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许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