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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自己没多久也能跟着他离开,去见他。

“可我还是活得好好的,”他盯着远处那棵摇晃得厉害的树看,似是在自言自语,又句句充斥着对爱人的亲昵柔情,“看来你短时间是等不到我了,常玉。”

许越爱叫他的全名,常玉二字在唇齿间厮磨,玉字拉长了语调说出来。

常玉太正经,受不了这样有些近似于调情的叫法,于是许越总惹得他红脸。

可如今斯人已逝,已经很少再听见许越在外人面前提起常玉的名字。

“想说的话大都在信里,信写得有些长,你慢慢看。

“我最近总觉得两年时间挺短的,有时候恍惚醒过来,还会下意识以为你在我身边。家里很多东西依然是以前的样子,总想着,万一你有一天会打开门回来呢。所以还是别把家里防撞的东西拆掉,别把家里的布局改掉,万一你不习惯,受伤了怎么办?

“……常玉,你为什么一次都没回来看过我?是因为看不见,所以去了地府之后,不认识回来的路吗?”

常玉很喜欢看电影。但因为看不见,所以通常只是许越陪着看,常玉听。

一百二十分钟的重庆森林,许越只记住梁朝伟那句“她走了之后,家里很多东西都很伤心,每天晚上我都要安慰它们才能睡觉”。

许越自认为是个没什么浪漫细胞的人,明明理解不了这句台词,却记了好久。

后来常玉离开,再一个人待在家里的时候,他突然懂了。

可是安慰再多,它们也依然伤心。

许越那段时间总爱抱着常玉买回来的大玩偶入睡。他自欺欺人地想,是这只好丑的玩偶见不到主人太难过了,我只是安慰它一下。

玩偶上常玉最后一点气息消散之后,许越再度消沉下去。

一人一狗在墓前坐了好久,奔涌的风停歇些许,那棵摇晃着的树也渐渐站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