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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您将尤三调出去的真正原因?”

皇帝毫无避讳的回答:“没错。”

风灵荷就算再怎么对尤序秋钟情,都不至于将他再三的送往边关,就差一道明旨,叫尤三最好死在边关了,若真想叫风灵荷死心,只要给尤三指婚即可,不是非得如此。

且边关不仅苦,更难,也关联着尤家的命运,现在的蜒蛮族人明面上看着安稳,可如果一旦起兵进攻,尤三所在的城池若是兵败,皇帝就有足够的理由将尤家满门降罪。

谁也不能置喙一二。

风灵均跪地的手抓紧膝盖的衣物,指关节在逐渐的发白,他的头皮发麻,眼眶变热,一时间,已经不认识自己的父亲了,怎么也不明白,为了巩固皇权,削弱世家之权,能将这样狠毒的计谋考虑的这么久远。

尤序秋这一步棋,可以延展出他无限的后手,均可以治尤家于死地。

书房中一时间陷入了沉寂,钱福海在门口候着,也看不见里面的场景,但是能听出来父子二人在其中的争执,只是这个时候又陷入了一片平静,着实诡异的很。

一道奏折扔在了风灵均的面前,砸在了他的手指上,奏折展开一部分,露出了尤旬的字眼,他疑惑的伸手去拿。

“尤旬先前上了一道辞官的折子,被朕驳回了,他现在知道朕的意思,所以,想先将妻女送回老家下祁,你说,朕该不该答应?”

看来,尤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自己和儿子被困在皇权之中,走不掉,可他到底是心疼妻女的,想着能护一个是一个,这一刻,风灵均倒是无比羡慕尤家的孩子。

在他的儿时记忆里,尤序秋每回玩的满身泥土回家,总会被尤旬一顿训,欺负二姐姐被训,欺负小妹妹被训,兄妹几个天天吵闹,但这感情却怎么都吵不散,尤其在成年后,他们每一个人都自动担起了保护尤家的责任。

那才是一个像样的家。

而不是他所身处的皇家,那样的冰冷。

“尤家老太太年事已高,这几年的身体也不如从前了,回去颐养天年也无可厚非,况且,尤辜雪才解决诺敏公主遇刺一事,给大雎立了功,阻了蜒蛮族人起兵的借口,风头正盛,尤大人这一道折子,本就是儿女孝心,父皇若不允,天下人将如何看?”

自古以来,百善孝为先,尤旬的心思明眼人都明白,只是这个借口找的着实是妙,真叫人不好拒绝。

风有川阴沉的眼神定在了风灵均的身上,说到底,他还是念着儿时的那些旧情。

拿起另一支毛笔,蘸上磨好的朱砂,风有川举起来:“这道折子,就由你来批。”

风灵均愣住了,他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的父皇,明明是他的亲生父亲,可是却没有一点的亲昵感,二人的情感淡漠,似乎没有一点的牵扯,对于自己的父亲,他都要每日去揣度他的用意,真的很累。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风灵均起身前去,接过笔,批了下去,动作不带有丝毫的停顿,皇帝的眼中一寒。

风灵均放下笔,往后退了一步,拱手行礼后便要退下,刚转身没几步,皇帝的声音又起来了。

“先前你与那铁勒刚的赌局,虽赢了,可是终究是有些怠慢了人家,小荷的和亲事宜还需费些时候,铁勒刚他们领部分人,率先回王庭复命,铁勒刚也向朕三番五次的请了旨意,林绾绾,他非要不可,朕已经允了。”

“父皇!”风灵均的声音猛然大了起来,他的眼中除了惶恐,更多的是委屈,膝盖跪地,泪水逐渐蓄满眼眶,“父皇,绾绾只是一介女医官,也非倾国倾城的绝色,铁勒刚好色,不是非要她不可,他只是想借用绾绾来泄恨,不可啊父皇,绾绾若真被带走,叫她如何活命?”

言语中情真意切,可这番话落在风有川的耳朵里,就显得极为可笑,不过是区区的女医官,为了和亲,他连自己的女儿都能送的出去,何况是个无足轻重的医官?

“那你的意思呢?”风有川眯起眼眸,语气冷如冰窖,“为了她,要与蜒蛮族人大动干戈吗?”

风灵均一时语塞,唇瓣颤抖,脑海里不断的响起燕熹的警告,心下竟然产生了极大的懊悔,他一直以来坚守的本心和道义,似乎都是错的,这个世界若是只有他一人遵守规则,那他就会如同现在一样,连护着所爱之人的能力都没有。

“父皇……”

风有川与他谈话到现在,已然疲惫不堪,他揉了揉眉心,让他出去,观念不同,要不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儿子,早就拖出去斩了,废这些口舌做甚?

风灵均知道,这件事他已然做好了决定,想让他更改,是万万不可能的了,是以他也不再期望着他能转变心意,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