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卿左右甩着脑袋,反驳道:“没有,我只是觉得他们说的许是对的,我怎么就没能算出天灾,没能想到解决水患的法子呢。”
青年语气里的自厌情绪太重,楼筠蹙眉,把人抱上床,两人面对面跪坐着,果不其然,楼筠挑起青年眼角的泪珠。
哭了。
抚着脸颊将青年的头抬起来,直直望进泪眼婆娑地眼里,认真道:“裴卿,你是人,不是神,不用什么都压在自己身上,明白吗?”
泪珠雨帘似的一滴滴砸在楼筠手背,青年的啜泣声同屋外的雨声重叠在一起,长长的睫羽上挂着水晶似的
泪珠,青年半垂着眼,眼尾泛红,像是呢喃,像是自问:“可是可是他们都等着我,方仪,他们都等着我救他,你明白吗?他们都看着我啊”
楼筠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青年这声声诘问对着的人是她吗?分明就是他自己啊,他自己在歉疚,在谴责,在怨恨那个没能带别人脱离苦海的自己。
怎么会是委屈呢?明明是自责到不行啊——
心疼到无以复加,一直以来承载着所有人期待和信任的帝师,在为自己的无能为力埋怨着,天灾降临之后,怀里这个人又收到过多少次:
帝师大人,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啊?
帝师大人,我们真的能扛过这个水患吗?
帝师大人,是不是我们哪里触怒了神明,不然怎么会发大水呢?我家里还有只牛能做贡品,您能帮我们问问神明大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