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心虚地沉默了片刻,最后小声道;“毕竟人家也带着点求学的心,虽然路走错了,但稍加提点也未必不能用到正途。”

青年的声音在楼筠的目光下越来越小,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听不见的时候,遮掩似地看回碗里。

“有有勺吗?筷子有点难吃”青年搭在碗边的指尖缩紧,捏着筷子的手松了又紧。

“勺?没有,孤现在倒是很想拿这些人的脑袋做勺。”楼筠满眼怒火地盯着这一叠几乎没有一篇能看的策论道。

裴卿紧张地咬着下唇,几番话在心里想了又想,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辩驳一二时,被楼筠毫不留情打了回去。

“以后送到帝师府上的策论一定要经由人审过的,不然随便一个阿猫阿狗就能得到帝师的垂眼。”

“殿下。”裴卿拉着楼筠衣袖,盯着楼筠,满眼乞求,想用这种方式让女子的怒气消上一点。

“免谈。”楼筠无情驳回。

裴卿见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瞬间耷拉了身子。楼筠看了,心里又是一阵窝火,她好心减少青年的工作量,他倒先摆上脸色,不开心了?

掐着青年的下巴,抬起与她对视,质问道:“怎么?帝师不想孤插手公事?”

楼筠这下没收着力道,裴卿被捏得生疼,眉心皱在一起,却不敢挣脱女子的动作,努力地张口为自己辩解道:“不是这样的。”

“那就是帝师真觉得这对废物有用?”楼筠瞥向那些策论,示意道。

“”青年沉默片刻,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道:“大衍没人了,殿下。”

裴卿忽地回望过去,将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大衍没人了,殿下。大衍昌盛了三百年之久,久到大衍的子民已经忘记先人的来时路了,世族子弟,达官显贵还沉浸在被万邦朝贺的孤傲中,却没发现外邦和我们的差距早就不是最开始那般天差地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