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页

雁惊寒则是八风不动,好似看不到十一的欲言又止。只是当左肩又一次与对方相擦之时,他双眼终于忍不住往左侧稍稍一瞥。

这一瞥太过隐晦,几乎转瞬即逝,然而十一却不曾错过。只见他脚下步伐稍顿,好似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冒犯,接着便匆匆与雁惊寒拉开距离。

雁惊寒见了,却反倒有些拿不准了。

毕竟莫说是习武之人,即便是一个普通人肩膀与人相擦也必然有所察觉。方才十一三番两次碰上来,他只以为这人是故意引他注意,如今看他这般反应,倒反而好似是自己想多了?

想到这里,雁惊寒也不知心中是什么感觉,只觉方才在峨眉院中陡然生出的那点不愉好似又加重了些,偏偏又找不到恰当的理由,只能无着无落地悬在心里。

雁惊寒自觉自己并非苛责之人,何况他既已猜到十一擅离乃是事出有因,便也无意计较。

但此时此刻,理智上的不计较却好似与情感上的不计较是两码事。雁惊寒敏锐地察觉到自身的别扭之处,想到先前出门时的种种,几乎瞬间便反应过来自己这般的根源所在。

许多事情,往往一通百通,雁惊寒头一次有些恼怒于自己的聪慧了。

真要说起来,雁楼主如今的心态大约便类似于“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纵使他再是游刃有余,初逢“心动”,总难免生疏。

十一却不知雁惊寒所想,他仍旧惦记着为此番逾矩请罪,几乎是甫一进入房中,便半跪在地,有些焦急地将方才所行之事一一托出。

“是属下考虑不周,竟让主上久等,请主上恕罪。”

十一说话做事向来沉稳,大约少有如此迫切之时,一段话从头说到尾,直好似竹筒倒豆子一般,竟连气都不带喘一下的。